废墟区比沈溯预想的大。
机柜倒了一地,横七竖八地叠在一起,有些还在燃烧,但没有烟。
火焰是暗红色的,从机柜的裂缝里冒出来,不发热,只发光。
有些机柜在流血,暗红色的液体从接缝处渗出来,顺着机柜表面往下淌,在地板上汇成细流,但没有伤口。
数据流在这里也是暗红色的,像血管一样在机柜之间蔓延,有些地方粗得像手臂,有些地方细得像丝线,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流动。
废墟深处。
五个人踩着倒下的机柜往前走,金属在脚下发出嘎吱的声响。
陆仁甲差点被一条数据流绊倒,沈溯一把拽住。
数据流碰到陆仁甲的鞋尖,发出滋的一声,鞋尖冒了一缕烟。
别碰数据流。
沈溯说,这是降解中的数据,腐蚀性很强。
陆仁甲赶紧把脚缩回来,鞋尖上多了一个洞。
走了大概三分钟,眼前的机柜堆突然散开了。
废墟中央有一片空地。
空地上没有机柜,只有一面墙。
墙不是机柜组成的,是一面真正的墙,水泥的,灰扑扑的,和夹缝里其他东西完全不搭。
墙上贴满了东西。
照片。
剪报。
文件。
密密麻麻地从墙根贴到墙顶,有些地方贴了好几层,边角卷起来,用图钉按着。
苏沐第一个走到墙前。
最上面一排是老照片,黑白的,颗粒很粗。
照片从左到右扫过去。
1929,大萧条,促成社保制度。
1945,核弹,促成联合国。
1962,古巴导弹危机,促成核不扩散条约。
1989,柏林墙倒塌,促成全球化体系。
2001,911,促成全球监控体系。
2008,金融危机,促成全球金融监管。
2020,疫情,促成数字身份系统。
每一条都是人类历史上的大事件。
每一条后面都跟着一个。
灾难和制度之间被一条线连起来,像因果链一样清晰。
但沈溯注意到,每一张照片的角落都有一个手写的小标记。
不是批注,是一个符号,一个圆圈里面一个点。
和0号袍子上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这些不是自然发生的。
苏沐的声音很轻,像怕被谁听到。
灾难是真的。
沈溯说,死的人是真的。
但每次灾难之后,制度变化的方向是被引导过的。
怎么引导?
陆仁甲凑过来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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