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照进茶棚,灰尘在光柱里浮游。
桌上的物品散落着,匕首横卧在木板边缘,三张隐匿符叠在一起,夜视眼镜的镜片朝下压着那封匿名信,区域志摊开一角,露出手绘的山势轮廓。
慕娥坐在原位,手指搭在膝上,掌心向上,呼吸轻而深,像是睡着了。
她没动那些东西。
从第一缕光线落在茶棚顶棚开始,她就醒了。
眼睛睁开过一次,扫过桌面,又闭上。
风吹进来,掀动了纸页的一角,她听见纸面摩擦的声音比往常慢半拍——有人在远处控制气流,试图探查棚内动静。
她没理会。
半个时辰前,一只乌鸦掠过东边山脊,在空中盘旋三圈后飞走。
它飞得太直,翅膀扇动的频率太均匀,不是活物该有的轨迹。
那是用灵力驱动的傀儡鸟,属于北境黑鸦营的侦查手段。
它来过,看过,走了。
但她知道,它不是唯一的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指甲边缘有一道细痕,是昨夜划出来的。
当时她在纸上画图,用力稍重,留下了一道不明显的印子。
现在这道痕还在,皮肤下的血丝微微发胀。
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按了下去,痛感清晰,说明身体状态正常。
没有中毒,没有被远程施咒,也没有被标记气息。
她把双手收回袖中。
桌上的东西不能碰得太快。
送礼的人未必善意,试探才刚开始。
匕首看着普通,但刃口泛着冷光,不像粗铁打制;隐匿符的纹路有修补痕迹,明显被人用别的墨重新描过一遍;夜视眼镜的鼻托磨损严重,却不沾油污,说明使用者极讲究清洁习惯;区域志的纸张是三年前南城书局特供款,早已停售;至于那封信,字迹工整得过分,像是刻意模仿普通人笔法,反而露了破绽。
她起身,走到棚外。
脚踩在干土上,留下浅浅的印。
她绕着茶棚走了一圈,数了七步,停在东南角。
这里的地面比别处软,昨晚雨水积过,今天早上蒸发完,留下一圈浅色泥痕。
她蹲下,指尖蹭了点土,捻了捻。
土里夹着一点灰白粉末,闻起来有股焦味。
这不是自然形成的,是某种阵法残留后的余烬。
她站起身,回到桌边,抽出一张空白纸,铺在区域志上面。
笔是从袖袋里拿出来的,一支短杆硬毫,笔尖微秃。
她蘸了点茶杯里的残水,开始画。
线条一笔到底,先勾出荒谷地形,再标出执法堂巡逻路线、豪族猎户失踪点、商团运输断线位置。
最后,她在东谷底画了个圈,旁边写两个字:“假尸”。
写完,她把纸往窗口方向推了半寸。
风立刻吹进来,翻动纸页。
她没去压。
她知道有人在看。
不止一个。
城门楼上没人露头,但第三块砖缝偏左的位置,反光闪了一下——是铜镜碎片,用来窥视角度。
她不动声色,把夜视眼镜拿起来,戴在脸上试了试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