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狂的镜像和沈溯的镜像完全不同。
沈溯站在自己的区块边缘,隔着过道看楚狂那边。
两个楚狂面对面站着,外表一模一样,但气质天差地别。
真正的楚狂一身黑色短打,浑身伤疤,眼神凶悍,像一头随时会扑出去咬人的野兽。
镜像楚狂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,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脸上没有伤疤,皮肤干净。
镜像楚狂的眼神很温和,甚至有点怯懦。
那是没杀过人的楚狂。
沈溯听得到两个人的对话。
镜像对决的空间是半封闭的,声音会传出来。
镜像楚狂先说了话。
镜像楚狂的声音很轻,和楚狂那种沙哑低沉的嗓音完全不同。
镜像楚狂说:你杀了四十七个人。
楚狂说:
镜像楚狂说:为什么?
楚狂说:不杀他们,他们就杀我。
镜像楚狂摇头。
镜像楚狂说:不是每一次都是。
有几次对方已经投降了,你还是杀了。
有几次对方根本没有战斗力,你也杀了。
楚狂的脸抽了一下。
楚狂没有反驳。
镜像楚狂说:你享受杀人。
你不用否认。
我是你,我知道那种感觉。
血溅在手上的时候,脑子里一片空白,什么都不用想。
那种空白让你觉得轻松。
楚狂说:闭嘴。
镜像楚狂没有闭嘴。
镜像楚狂往前走了一步。
镜像楚狂说: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吗?
我没有杀过人。
我在副本里躲了七年,靠捡别人剩下的物资活着。
我被人抢过,被人打过,被人踩在地上。
但我没有杀过人。
楚狂说:那你活得像条狗。
镜像楚狂说:是。
我活得像条狗。
但我晚上睡得着觉。
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楚狂的胸口。
楚狂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镜像楚狂说:你呢?
你晚上睡得着吗?
你闭上眼睛的时候,那四十七张脸会不会来找你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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