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棠蜷缩在大厅角落的沙发上,双手抱着膝盖,嘴里反复念叨着一个字。
妈妈。
妈妈。
妈妈。
声音很轻,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细线在风中颤抖。
周棠的眼神涣散,瞳孔没有焦点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。
白秋蹲在周棠面前,右手轻轻贴在周棠的额头上。
白秋的回声感知能力在接触的一瞬间就传来了反馈。
白秋的眉头皱了起来,手指微微收紧。
情况比我想的严重。
白秋站起来,把沈溯和韩教授拉到一边。
压低声音说:周棠体内只剩一段记忆了。
童年记忆,关于她妈妈的。
但这段记忆不是她的。
不是她的?
韩教授推了推眼镜。
频率不对。
白秋说,每个人的记忆都有独特的频率特征,像指纹一样不会重复。
这段记忆的底层频率和周棠本人完全不匹配。
她的原始记忆全部被清空了,只留了这段别人的童年记忆当种子。
就像把一棵树连根拔了,只在坑里放了别人的种子。
沈溯蹲下来看着周棠。
周棠的嘴唇还在动,两个字像呼吸一样自然地吐出来,没有任何情感起伏。
不是在回忆,是在重复。
谁干的?
沈溯问。
手法很精确。
白秋说,不是粗暴地一次性清空。
是逐步替换。
先抽走最外围的记忆,再用伪造的填补。
然后再抽更深的一层,再填。
一层一层地往里挖,像考古学家发掘遗址。
最后连填补的记忆也一起抽走了,只留下这一小段核心。
整个过程像做手术。
不,比手术更精细。
记忆手术。
韩教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沈溯点了点头。
这种精确的操作方式和黑市里那些粗糙的伪造记忆完全不同。
黑市的假记忆是批量生产的廉价品,粗糙,边缘毛躁,像流水线上的塑料玩具。
但周棠脑子里的操作是定制的,精准的,像外科医生拿着手术刀一刀一刀地切。
每一刀都刚好落在记忆的边界上,不多不少。
和清道夫的手段一样。
沈溯说。
苏沐从旁边走过来。
苏沐的脸色很难看,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
苏沐在清道夫待过,对这种手法不会陌生。
你在清道夫见过这种操作?
沈溯问苏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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