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溯推开员工通道的门。
门后是一条金属走廊,两侧墙壁上密密麻麻排着管道和线路。
有些管道在微微震动,里面流着什么发光的液体。
走廊灯光惨白,照得一切像手术台上的尸体。
空气里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,冰冷刺鼻。
韩教授跟在沈溯身后,推了推眼镜:这地方像银行的内脏。
沈溯没接话。
金属走廊很长,脚下的地板带着轻微的回弹感,像踩在某种活物身上。
每走一步都能听到管道里液体流动的声音,咕嘟咕嘟的,像什么东西在消化。
走廊拐了三个弯,每一段都比上一段更窄。
韩教授小声说:沈溯,你不觉得这个结构很奇怪吗?
像血管。
越往里走越细。
沈溯点了点头。
墙壁上的线路排布确实像血管网络,粗的主干道分出无数细小的分支,最终消失在墙壁深处。
有些节点处亮着微弱的光,一闪一闪的,像脉搏。
走了大约五分钟,走廊尽头出现一扇白色的门。
门自动打开了。
没有声音,没有延迟,像是早就知道沈溯要来。
房间是全白色的。
白墙,白地板,白天花板。
没有窗户,没有装饰,甚至看不到光源在哪里,但整个房间亮得刺眼。
沈溯眯了一下眼睛才适应过来。
房间中央放着一张白色桌子和两把白色椅子,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。
墙上挂着画。
不是普通的画。
画框有整面墙那么大,里面是无数画面在快速切换。
像几百个电视频道同时播放不同的内容,密密麻麻,让人看了头晕。
沈溯辨认出其中几个:一个小女孩在吹生日蜡烛,一对老夫妻在海边散步,一个男人站在暴雨里不动,一个婴儿躺在摇篮里哭。
记忆片段。
几百个不同人的记忆碎片同时在墙面上闪过。
银行经理已经坐在桌旁了。
银色制服,姿态端正,双手平放在桌面上。
但沈溯注意到一个细节:经理的面容比之前清晰了一些。
之前在清算大厅里,经理的脸总是模糊的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人。
现在沈溯能看清轮廓了。
下颌线是方的,鼻梁挺直,眼窝很深,隐约能看到虹膜的颜色是灰蓝色。
经理在沈溯面前试图保持一个固定的形象。
这个认知让沈溯心里沉了一下。
一个连自己的脸都维持不住的存在,到底是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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