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面战场的谎言领域全面展开了。
不是从通讯器里,不是从墙壁上,是从空气里渗出来的。
楚狂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,像有人把一层薄纱蒙在了整个世界上,眼前的东西开始变形,耳边的声音开始扭曲。
然后每个人都听到了不一样的东西。
楚狂左边的一个破壁者老兵突然停住了脚步,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茫然,又从茫然变成了痛苦。
老兵的手松开了刀柄,刀当啷一声掉在石板上,但老兵好像完全没听到。
老兵的嘴唇在哆嗦,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老兵喊了一声,声音轻得像在做梦。
妈,你怎么在这儿?
老兵往前迈了一步,朝着空无一人的通道左侧伸出手。
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,只有灰蒙蒙的雾气,但老兵的眼神柔软得像个孩子。
楚狂一把抓住老兵的后领,把人拽了回来:醒醒!
那不是你妈!
老兵转过头看着楚狂,眼神涣散,瞳孔放大,像在看楚狂又像在看别的什么东西。
老兵的嘴角抽了一下,突然挣开楚狂的手,朝着通道深处跑去。
妈!
等等我!
一支箭从雾里射出来,正中老兵的后心。
老兵的身体往前扑了两步,脸朝下摔在石板上,再也没有动。
那声还留在空气里,跟血味混在一起。
楚狂骂了一句脏话。
但情况还在恶化。
右边的一个年轻玩家突然蹲下来抱着头,嘴里喊着别过来别过来,说看到了死去的队友就站在面前,胸口插着一把刀,在喊救命。
再远一点的地方,两个人打了起来,因为其中一个听到另一个说要杀自己,而另一个根本没开过口。
有人听到了系统广播,冰冷的女声在脑子里循环播放:任务失败,立即撤退,任务失败,立即撤退。
那声音太真实了,带着系统特有的电流杂音和不容置疑的权威感,让人本能地想服从。
有几个中立精英已经开始转身往回走了,脚步僵硬,像被线牵着的木偶。
阵型在崩溃。
五十个人的队伍像被泼了一盆开水的蚂蚁窝,到处乱转。
有人往回跑,有人蹲在地上发抖,有人举着刀朝空气乱砍。
清道夫没有进攻,但清道夫不需要进攻,谎言领域比任何刀箭都致命。
楚狂看到一个玩家放下了武器。
那是个中立精英的刀手,平时话不多,打架很稳。
刀手把刀扔在地上,双手空空地朝着雾里走,脸上挂着一种很安详的表情,像终于想通了什么。
回来!
楚狂吼道。
刀手没回头。
雾里射出一支箭,从刀手的左眼穿进去,后脑穿出来。
刀手的身体晃了晃,倒了下去,那安详的表情还留在脸上。
楚狂的眼睛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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