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步。
到第五步的时候,沈溯的视野边缘开始模糊。
不是视觉出问题,是有什么东西从意识深处涌上来,像地下水位上涨,慢慢渗进地表。
空气变得黏稠,每呼吸一次都像在吞咽什么半固体的东西。
画面出现了。
不是回忆。
比回忆更真实。
像是有人把一段记忆直接塞进了沈溯的视觉皮层。
一间审讯室。
白色的灯管。
金属桌子。
一个人背对着沈溯坐着,穿着深蓝色的制服。
制服上有徽章,是某种执法部门的标识。
那个人转了半个头。
沈溯看不到正脸,但认出了肩膀的轮廓。
搭档。
沈溯的前搭档。
在某个沈溯不愿意回想的节点上转身离开的那个人。
画面消失了。
走廊还是走廊。
灰色墙壁,嵌着人形,脚下是石板地面。
但精神压力没有消失。
它从内部涌来,像一根针从脑仁中间扎进去,不痛,但酸。
是那种旧伤口被碰到的酸。
沈溯继续走。
陆仁甲跟在沈溯右后方。
陆仁甲的步伐很稳,但额头上冒出了汗珠。
陆仁甲在用意志力构建某种缓冲。
沈溯能感觉到,陆仁甲周围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,把精神压力挡在外面一部分。
仁甲,省着点用。
沈溯说。
陆仁甲点了点头。
陆仁甲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太阳穴上的血管在跳。
十米。
二十米。
陈曦停了。
沈溯回头。
陈曦站在走廊里,双脚钉在地上,眼睛睁得很大,瞳孔缩成了针尖。
陈曦的嘴唇在发抖。
陈曦说了一个字,然后咬住了下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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