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溯把因果树的图重新看了一遍。
线条密密麻麻,从父母争吵分叉出去,连到杰克摔门,连到玛丽安哭泣,连到莉莉假装自杀。
每一条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,终点是循环重置。
节点在闪烁,有些已经变暗了,有些还在亮。
之前沈溯把初始因定位在父母讨论离婚的那个晚上。
理查德喝醉了回家,玛丽安在厨房等他,两个人吵了起来。
理查德说出了两个字。
从那一刻开始,所有的悲剧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去。
但现在因果树在震动。
理查德和玛丽安的状态线在互相矛盾。
定位有偏差。
沈溯从口袋里掏出莉莉的日记本。
日记本已经被翻了很多次了,封面粉色褪成了浅灰,边角磨得起了毛边。
沈溯翻到最后一页。
日期是循环开始前三天。
字迹比前面的页面更潦草,笔尖在纸上的力度不均匀,有些地方墨水洇透了纸背。
有一行字被划掉了,划了三层,但还是能隐约辨认出来。
沈溯看了很久。
然后合上日记本,上了楼。
三楼走廊很安静。
楼下传来闷闷的声响,是白秋和林薇在修复玛丽安的过程中产生的动静。
苏沐那边没有消息传上来。
莉莉在后院。
秋千架上,莉莉坐着,双脚离地一小截,脚尖点着地面让秋千微微晃动。
幅度很小,几乎看不出来。
布偶兔子放在旁边的长椅上,兔子的一只耳朵歪着,棉花从耳朵尖露出来。
沈溯走到秋千旁边,没有坐。
院子里的草长得不齐,有几块地方秃了。
秋千架是铁的,生了锈,把手上缠了一圈布条。
风从西边吹过来,带着一点潮湿的土腥味。
问你一个问题。
沈溯说。
莉莉没抬头。
脚尖还在一下一下地点着地面。
你假装自杀过几次?
秋千停了。
莉莉的脚尖不再动了。
过了好几秒才抬起头看着沈溯。
眼睛很大,眼白里有红血丝,下眼睑有一点浮肿。
很多次。
莉莉说。
声音不大,像怕被谁听到。
每一次都是假的?
莉莉沉默了很久。
秋千又开始晃了,但幅度比刚才更小。
每次都假装。
莉莉说,但有时候是真的想跳。
沈溯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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