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理员7号的话还在穹顶下回荡。
牧羊人把自己的一部分意识注入集合体,从内部瓦解牢笼。
这句话把所有人钉在了座位上。
沈溯盯着审判席后方那面灰色长袍的身影。
管理员7号站在原处,镜面脸上那道裂纹还在,但它的姿态恢复了之前的僵硬。
像一扇被推开一条缝的门又关上了。
陪审团席里没人说话。
二十个人,准确说十九个,方锐死之后少了的那个座位空着,像一颗被拔掉之后留下的洞。
宋远舟坐在靠后的位置。
他刚刚被确认为赛斯,初代七人之一。
六小时的处决倒计时被沈溯的抗辩暂停了,但宋远舟的脸上看不到放松。
他的手一直在发抖,膝盖上掐出了红印。
白秋坐在沈溯旁边。
她的“回声感知”还在运转,耳朵里装着整个法庭空间的频率信息。
然后被告席上的光芒变了。
七个声音原本交替着低语,此刻全部停下来。
锁链的震动频率从紊乱变得整齐,像七个人同时吸了一口气。
集合体开口了。
陪审团们。
七个声线叠在一起,组成一个不属于任何人的声音。
苍老的男人、年轻的少女、嘶哑的中年人、冰冷的电子音、两个沈溯辨认不出的声线,以及牧羊人。
根据交易条款,我有一个提问权。
沈溯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。
他知道这个权利。
管理员7号之前说过,集合体通过交易获得了向陪审团提问的资格。
我要问你们。
光芒锁链的震动频率陡然升高。
被告席上的光团膨胀了一倍,七种颜色在光团内部翻滚。
谁建造了这个法庭?
问题落地。
法庭里安静了三秒。
沈溯的“逻辑闭环”自动启动。
信息在脑子里铺开,关联链条一秒之内拉出三条。
第一个答案:系统。
沈溯否决了。
如果法庭是系统建造的,那系统就是在审判自己的造物。
审判者和建造者是同一个主体,这个法庭就不叫审判,叫自我辩护。
逻辑不成立。
而且如果答案是系统,那集合体为什么要问?
集合体自己就是被系统困在这里的,它比任何人都清楚系统做了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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