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斜照进废祠,落在慕娥脚边那人的脸上。
他嘴角渗血,呼吸粗重,被踩住的手背青筋暴起,却不再挣扎。
短棍仍抵在他咽喉,只要再压半寸,就能断气。
可她没动。
风从破墙吹进来,卷起地上的灰。
铁栅立在四周,光泽已散,像锈蚀多年的旧门框。
屋顶塌了一角,瓦片碎成粉末,铺在泥地上。
三名死士倒在一旁,被封了穴道,动弹不得。
第四人是唯一还能说话的。
纪元守护者站在她左后方三步远的地方,长衫垂地,袖口微卷。
他没看俘虏,目光落在铁栅上某处符文残迹,眉头轻皱。
“你体内有禁制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晰,“喷血启符,是死前最后一招。
现在黑纹消了,说明你不打算自毁。”
那人闭着眼,不答。
慕娥将短棍稍稍抬起,只留一点压力在喉结上。
“你们盯我多久了?”她问。
对方睁眼,目光浑浊。
“不是盯你……是等你。”他喘了口气,“女帝陨落后,我们就知道,会有人再来。”
“谁下令的?”
“没人下令。”他苦笑一声,“九域长老院不提名字,三大宗门不说真相,连历任守护副使都装聋作哑。
可我们都明白——女子掌权,天地倾覆。
这是铁律。”
慕娥手指一紧。
棍尖陷进皮肉半分。
“所以你们杀我?”她声音低,“就因为我是个女人?”
“不是杀你。”他摇头,“是清除异变之源。
你走的每一步,都在打破禁忌。
你在练武,你在查案,你敢质疑巡武司的判决……你甚至敢站在阳光下说话,像男人一样行事。
这不行。”
纪元守护者往前走了半步。
“你说的‘我们’,包括多少人?”
“清道夫不止今晚这几个。”他咳出一口血,“城镇里的差役、药铺掌柜、驿站守卫……凡是在暗处盯着秩序的人,都是。
你们以为这是追杀?
不,这是清扫。
千年来,这样的清扫有过七次。
每一次,都有一位女子试图走出闺阁,拿起刀剑,最后……全死了。”
慕娥低头看他。
月光照在她染血的袖口,布条已被血浸透,新的血正从肩头伤口渗出。
她撕下里衣一角,重新缠紧,动作缓慢,但手没抖。
“所以那些陷阱、水痕、屋顶黑影……都不是偶然?”她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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