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娥的脚底踩上第一级台阶,石面冷硬,没有松动。
她人已没入地下通道的阴影里,头顶那点微弱的淡紫天光被截断,四周骤然暗下。
手中的石块仍握得紧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她没再往前,先停了一息,耳朵捕捉着空气里的动静——风声没了,连岩缝中那种低响也消失了。
只有脚下地面传来的震颤还在,一下,又一下,比在废墟上更清晰,节奏也快了些。
她解开外袍领口,将拓印符号的皮纸贴胸收好,布带重新缠了一遍左臂,把肩伤固定得更牢。
动作很慢,生怕牵动旧伤。
做完这些,她才抬起右手,掌心朝前,指尖微微张开。
一缕风旋自足底升起,贴着地面往前推去。
幽绿的光从岩壁渗出,照在雾气上,泛出湿漉漉的反光。
风旋所过之处,瘴气被吹开一道窄缝,能看清前方三步内的台阶。
她迈步跟上,脚步轻,落点精准。
每一步都先以右手机警拨出一块碎石投向前方凹槽。
第三块石子落下时,左侧岩壁“咔”地弹出一根石刺,尖端泛黑,显然淬了毒。
她没动容,只将骨簪从发髻抽出,蹲身刮了刮石刺表面,凑近鼻端一嗅,苦味冲脑。
她立刻闭气,退后半步,等风旋将面前残雾彻底吹散,才继续前行。
越往里走,瘴气越浓。
原本的幽绿渐渐转为猩红,像是岩壁里渗出了血光。
她开始觉得喉咙发干,眼角微微发涩。
她知道不能再靠呼吸试探,索性闭气七息,借风灵感知气流缝隙。
头顶有细微穿风,说明通道未死。
她仰头,用骨簪轻敲上方岩壁,听音辨位。
空心砖与实心石的声音不同,她凭这个避开两处踏板机关。
前方地面出现三块并列石砖,表面磨损程度一致,但中间那块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痕。
她没碰,而是将手中最后一块石子分三次轻掷上去。
第一次砸左,无反应;第二次砸右,顶部落石机关启动,几块碎岩滚下,砸在右侧砖上,尘土飞扬;第三次砸中,两侧岩壁同时弹出弩箭,钉入对面石壁,箭尾还在颤。
她记下规律:触发机制不单靠重量,还与落点频率有关。
她退后两步,从腰间解下布带末端,绑住一块稍大的石砾,甩手抛出。
石块落在左侧砖上,弹起,撞向右侧,再滚向中央——连锁触发。
三处机关同时爆发,落石、弩箭、石刺齐出,轰响过后,通道短暂清出一段安全区。
她趁机跃过断层,落地时足尖一点,身形侧滑,进入一条狭窄的侧道。
这里瘴气稍淡,空气流通更好。
她靠墙喘了口气,肩伤因剧烈动作再度渗血,但她没去管。
她将掌心贴地,引动微弱风旋自周身盘绕,把靠近面部的浓雾持续推开。
风旋维持得很低,不敢大用,怕扰动更多机关。
通道再次收窄,仅容侧身通过。
岩壁湿滑,不断有水珠滴落。
她用布巾裹住手掌,贴壁缓移。
头顶滴下的液体落在布巾上,发出轻微“嗤”声,布料边缘迅速发黄腐蚀。
她眼神一凝,加快脚步,但不敢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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