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娥走在山道上,脚底踩着碎石,发出轻微的咯响。
风从岩壁缝隙间穿过,带着一股干冷的气息扑在她脸上。
她右肩的布条已经不再渗血,伤口结了一层薄痂,但每次抬臂时仍能感到拉扯的钝痛。
她没有停下,只是将呼吸放得更慢,一步一吸,一步一呼,让气流顺着经脉缓缓游走。
这痛感成了她的锚点。
她借着它感知体内残存的滞涩——血脉之力沉在丹田深处,像一块未融的冰;风系武技的灵力则浮在表层,运转不畅。
两者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,稍一催动便相互排斥。
她知道这是旧伤未愈的缘故,也明白若不趁此时理顺,日后只会越积越重。
她抬起左手,在掌心凝聚一道风刃。
起初刃口歪斜,边缘发散,像是被风吹乱的纸片。
她皱了眉,收手,再试。
这一次她把注意力沉到肩头,用疼痛牵引意识,将血脉中的寒意一点点引出,送入掌心。
风刃重新成形,颜色变深,边缘多了道极淡的金线,那是骨簪微震时渗出的力量,细如游丝,却稳住了结构。
她继续前行,一边走一边拆解动作。
掌劈、横削、回旋斩,每一个招式都重复七次,不多不少。
到了第七次,风刃才能做到收发由心,不偏不倚。
她不急,也不躁,只是一遍遍练,直到肌肉记住那种力量流转的节奏。
天色渐暗,山道转入一片林地。
树木高大,枝叶交错,只漏下几缕暮光。
她在一棵古树前停下,背靠树干坐下。
树皮粗糙,硌着她的脊背,反倒让她更清醒。
她取下发间骨簪,指尖抚过簪尾那道倒置三角的刻痕。
那里还留着一点温热,不是来自体温,而是某种残留的共鸣——像是残魂消散前那一瞬的回应,微弱,但确实存在。
她把骨簪轻轻点在眉心。
那一瞬间,脑海里闪过一道光。
不是画面,也不是声音,而是一种路径感,仿佛有根线从眉心直通丹田。
她顺着这感觉引导血脉之力上行,同时以风系灵力在外围包裹,像织网一样慢慢收紧。
起初仍有反冲,胸口一阵闷堵,但她咬牙撑住,手指掐住大腿穴位,用痛感压住不适。
三息之后,两股力量终于接上了头。
她没停,立刻开始第二步:引入骨簪之力。
她不敢强求,只将簪子贴回发间,让它自行震动。
那股力量极细,像针尖刺入,沿着她刚刚打通的通道缓缓流入。
她控制着它的速度,不让它冲垮好不容易建立的平衡。
渐渐地,风刃在她掌心成型时不再需要刻意凝神,只要念头一动,就能浮现,边缘金纹清晰稳定。
她睁开眼,双掌交错划弧,模拟疾风回旋之势。
掌风起初暴烈,吹得落叶纷飞。
她沉腕,压肘,改用指节引导气流转向。
一次不成,再来一次。
十次后,风劲开始收敛;三十次后,已能化为细密丝线,在指尖缠绕不散。
她数着,一缕、两缕……直到第三十六缕风线稳稳盘在指端,如蛛丝般轻盈却不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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