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娥扶着石棱,沿着裂隙向下。
岩壁越来越窄,粗糙的石面刮过她的掌心,留下一道血痕。
她没停,也没看,只是把左手抓得更紧了些。
右腿拖在地上,每挪一步都像有铁钉扎进骨头缝里。
肩上的血还在流,顺着胳膊往下淌,滴在脚边那层湿滑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她能感觉到空气的变化。
之前的风是乱的、散的,带着腐臭和死气。
可现在,风开始往一个方向走,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过去。
它不再贴地乱窜,而是从四面八方卷起,缓缓旋转,形成一条看不见的通道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裂隙,原本透下的微光已经被遮住,只剩下一片浓重的青灰色。
地面开始出现沟壑。
不是自然风蚀的那种平缓凹槽,而是一道道深陷的划痕,像是巨兽用爪子硬生生撕开的。
她停下,指尖触了触其中一条,石屑簌簌落下。
这痕迹很新,边缘没有积灰,风一吹还能带起细尘。
她继续往前。
前方豁然开阔。
裂隙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,地面中央隆起一块平台,周围布满断裂的翅膜和碎骨。
那些卵囊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几根扭曲的石柱,像是从地底长出来的风化残骸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味,混着血腥与电离的气息,比之前更刺鼻。
她刚迈出一步,风突然静了。
不是停,是凝固。
所有流动的气流在同一瞬间停滞,连她耳边那缕一直晃动的发丝也垂了下来。
接着,平台中央的阴影动了。
一个影子从地下升起。
起初只是模糊的一团,随后轮廓迅速拉长、膨胀。
它的脚踩在平台上,地面立刻龟裂,裂缝呈放射状蔓延至四周。
它站直时,几乎顶到洞顶,双臂展开能横跨半个空间。
周身缠绕着高速旋转的风暴,气流如刀刃般切割空气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慕娥没动。
她盯着那东西的眼睛——如果那能叫眼睛的话。
两团青白色的光悬浮在头颅位置,没有瞳孔,也没有情绪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吞噬一切的压迫感。
她知道这是什么了。
这不是普通的守卫,也不是巡逻的妖魔。
它是源头,是主宰,是这片巢穴真正的主人。
她右手握紧了石棱。
指节发白,掌心已被渗出的血浸湿。
左肋还在疼,刚才那一摔让旧伤裂开,现在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锯子在拉扯内脏。
但她不能退。
身后是死路,前面是活不下去的可能。
她只能上。
她猛地蹬地,借着左腿的力气跃起,将手中石棱狠狠掷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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