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廊里的灯光压得很低,那些镶嵌在墙壁缝隙里的烛台,火苗不安地晃动着。
那股子浓郁的夜来香味道,像是一层黏糊糊的网,劈头盖脸地朝林渊罩了过来。
玛丽伯爵夫人那双绿幽幽的眸子,在阴影里亮得有些邪性。
她那截涂了亮粉的胳膊,几乎已经贴到了林渊的风衣袖口上。
苏清寒的指甲盖已经深深掐进了林渊的掌心。
那一瞬间,林渊甚至能感觉到她手心渗出的那层冷汗。
那是气到极点后的生理反应。
“深层?
更有温度?”
苏清寒盯着玛丽那张抹得比墙皮还厚的脸,嗓子里发出一声冷得像冰渣的嗤笑。
“玛丽夫人,苏黎世的治安看来真是不太好,连伯爵夫人都得大半夜跑出来拉客了?”
玛丽伯爵夫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手里的羽毛扇轻轻摇着。
“苏小姐,商场上的胜负,有时候不全在办公桌上。”
她对着林渊吹了一口热气,尾音勾得老长。
“林先生,地中海的航运权,还有几座还没开发的深水港,这些……在我的酒窖里,都能谈。”
这哪是谈生意。
这分明是明晃晃的自荐枕席。
林渊就那么站着,脊背挺得像一杆插在雪地里的标枪。
【绝对清明】的状态下,他能看见玛丽领口边缘漏出的粉痕,那是刚才在酒局上跟人拉扯留下的。
也能闻到那股子浓郁香水底下,遮不住的陈年腐朽气味。
林渊没看那双拉丝的绿眼睛,也没看那截白晃晃的胳膊。
他微微侧头,瞅了一眼躲在苏清寒背后、正一脸嫌弃捂着鼻子的大宝。
“大宝,带纸没?”林渊突然问了一句。
正等着林渊发飙或者苏清寒动手的名媛们全愣住了。
玛丽伯爵夫人的笑容也僵了一瞬,羽毛扇停在半空。
“啊?
老爸,你要擦汗吗?”
大宝从她那特制的黑色战术小背包里翻了翻。
最后掏出一叠用来记录实验参数的草稿纸。
“给,正反面都能写,纸质挺硬的。”
林渊接过那张发黄的牛皮草稿纸。
又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兜里,摸出那支苏清寒送他的万宝龙签字笔。
玛丽伯爵夫人眼里闪过一抹狂喜。
她以为这个东方男人终于开窍了,准备在纸上写下他的私人联系方式或者酒店房号。
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,等会儿进了酒窖,是用那瓶五二年的陈酿,还是用她那套从丝绸之路淘回来的香薰。
“林先生,您真是个效率派,我喜欢……”
玛丽往前凑了凑,大半个身子都要挂在林渊胳膊上了。
林渊没理她。
他把草稿纸平铺在走廊边的一尊中世纪铠甲的护盾上。
笔尖落在纸面上,发出“沙沙”的摩擦声。
一串串复杂的、连苏清寒这种名校毕业的人都看着眼晕的数学符号,在纸上疯狂跳跃。
拉格朗日乘数。
偏微分方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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