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知道。
从沈溯走向这扇门的那一刻起,它就已经知道了答案。
但它还是要问。
不是因为需要答案,是因为——这个问题本身,就是门。
光团开始变幻。
不是无序的闪烁,是——它开始“播放”沈溯的人生。
不,不是播放。
是“映照”。
沈溯看见了自己。
不是镜子里的那个沈溯,是灵魂最深处的那个沈溯。
他看见了那个被关在实验室里的自己。
白色的墙壁,白色的床单,白色的光。
电极贴在太阳穴上,数据线从脊椎延伸出去,连接着一台又一台他叫不出名字的仪器。
“意识项目”。
他不是自愿的。
没有人是自愿的。
但他们告诉他,这是为了人类,为了未来,为了某种他听不懂的高尚目的。
他们让他签了一份又一份文件,每一份都写满了“知情同意”,但真正的“知情”,他从来没有得到过。
他看见了那个濒死的自己。
实验事故。
不是意外,是必然。
当你的大脑被推到极限的时候,它只有两种结局:突破,或者崩溃。
他的大脑,崩溃了。
不是像电脑蓝屏那样一瞬间死机,是像一栋大楼被定向爆破——从地基开始,一层一层地塌。
他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在流失,人格在分裂,意识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从身体里往外拽。
疼吗?
不疼。
疼是肉体的专利。
意识被剥离的时候,没有疼。
只有一种比疼更可怕的东西——空。
你看着自己变成空白,而你什么都做不了。
然后,他看见了那个被“复制”的自己。
不是濒死的那一个。
是另一个。
是数据构成的,是代码运行的,是被塞进“无限游戏”系统里的一个——备份。
不,连备份都算不上。
备份至少还是“同一个东西”。
他只是一个复制品。
他的所有记忆,所有情感,所有人格,都是从那个濒死的沈溯身上拷贝过来的。
他不是“沈溯本人”,他是沈溯的——复印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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