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沐第一个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:这是哪儿?
沈溯环顾四周。
然后沈溯看到了。
一望无际的黑色机柜。
一排排,一列列,从脚下延伸到视线的尽头,没有尽头。
机柜上的灯在闪,有的亮有的灭,像一片沉默的墓碑群。
机柜之间漂浮着东西。
半透明的碎片。
碎片里有画面,有声音。
一个女人在笑,笑声只持续了半秒就碎了。
一个小孩在哭,哭声刚飘到沈溯耳边就断了。
一张蜡笔画的太阳,颜色已经褪得快看不见了,在半空中慢慢转。
所有碎片都在缓慢漂移,像深海里的浮游生物。
夹缝。
陆仁甲看着那些碎片,嘴唇发白:这些……都是什么?
沈溯没有回答。
因为沈溯看到一片碎片正从面前飘过。
碎片里是一个老人坐在厨房切菜,刀起刀落,切了三秒,画面像玻璃一样裂开,碎成更小的光点散掉了。
楚狂骂了一句脏话。
沈溯蹲下身,用手指碰了碰地面。
地面是金属的,冰凉,但指尖传来一种很微弱的脉动,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板
沈溯站起来。
沈溯说,先找到路。
沈溯在地上用手指画了一个箭头,指向机柜深处。
箭头刚画完就开始变淡,像被地面吸收了。
白秋看着那些漂浮的碎片,眉头皱得很紧。
白秋能感觉到碎片里残留的情绪,每一片都带着一点,悲伤的,快乐的,愤怒的,麻木的,混在一起像一锅煮烂了的粥。
沈溯。
白秋的声音很轻,这些碎片在看我们。
沈溯转头看白秋。
白秋盯着一片飘过的碎片,碎片里是半张人脸,眼睛的部分还在,正直勾勾地看着白秋。
白秋移开视线,碎片就飘走了。
它们不是在看。
沈溯说,是在找。
找能依附的意识。
不要盯着任何碎片超过三秒。
陆仁甲赶紧把目光从一片碎片上扯下来。
那片碎片里是一桌饭菜,冒着热气,看着就香。
陆仁甲的肚子叫了一声。
五个人排成一列,沿着机柜之间的过道往里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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