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年。
两个字。
沈溯在心里重复了一遍,把这两个字的重量掂了掂。
苏沐坐在座位上,手指停止了折餐巾纸的动作。
沈溯用余光看到苏沐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,呼吸的节奏也变了,从平稳变成了刻意的平稳。
三十年。
这个数字对苏沐来说显然不是随机的。
维克多回答了问题后,游戏继续。
其他玩家轮流提问,一轮下来信息量不大,但沈溯注意到维克多全程保持着那种过分温暖的微笑,偶尔回答问题时给出的真话都是无关痛痒的细节。
花园里的玫瑰是哪一年种的,餐厅的地砖是从哪个城市运来的,走廊尽头那幅油画的作者叫什么名字。
每一句真话都精准地停留在无用的信息层面上。
直到一个女玩家出了问题。
那个女玩家站在长桌中间,回答别人提出的问题时,嘴里的句子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。
系统的纠正提示连续闪烁,红光打在她的脸上,像警报灯一样一下一下地亮。
女玩家试图重新组织语言,说出一句新的假话,嘴唇哆嗦了两下,但系统再次纠正。
第三次纠正后,女玩家的身体僵住了。
沈溯看到女玩家的眼睛变了。
不是颜色变了,是那种光没了。
之前恐惧也好紧张也好,眼睛里总有一种活人的挣扎。
现在那种挣扎消失了,瞳孔像蒙了一层灰蒙蒙的薄纱。
女玩家站直身体,面部肌肉慢慢放松,嘴角向上提了一个弧度。
那个微笑和维克多的一模一样。
这个游戏真有趣。
女玩家说,声音平稳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像是念一句写好的台词。
沈溯的后背凉了一下。
转化。
不是杀死,是转化。
系统不是要淘汰你,是要把你变成。
一个活生生的玩家,几分钟之内就变成了餐厅里端盘子的仆人。
沈溯环顾餐厅,其他玩家脸上是不同程度的恐惧。
陆仁甲的拳头攥紧了,指关节发白。
林薇的脸白了一层,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。
赵铁柱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。
维克多看着被转化的女玩家,目光里甚至带着一丝慈爱。
恭喜,正式成为庄园的一部分。
晚餐时,沈溯注意到被转化的女玩家已经换了一身仆人的衣服,端着托盘在餐桌间穿梭,脸上挂着那种刻在脸上的微笑。
她的动作流畅自然,像天生就是仆人一样。
苏沐端着杯子走到沈溯身边,压低了声音。
三十年。
苏沐说,目光盯着杯子里的酒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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